地方资讯

鄧小平南方談話的先聲:皇甫平的四論改革

发布日期:2021-10-14 04:53   来源:未知   阅读:

  香港最快报码开奖现场直播传奇sf发布网0元手游传奇变态万,鄧小平南方談話的先聲:皇甫平的四論改革

  上世紀90年代初,在經濟環境和經濟秩序由亂到治的過程中,理論界在改革方向這個關鍵問題上產生了嚴重分歧,出現了改革的“市場取向”和“計劃取向”之爭。正當人們對改革方向莫衷一是、存在頗多迷惑的時候,1991年,“皇甫平”在《解放日報》上相繼發表了4篇呼喚改革的評論文章,引發了一場思想交鋒,並成為1992年春鄧小平南方談話的先聲。

  1990年到1991年發生的蘇(聯)東(歐)劇變,使社會主義陣營出現了嚴重曲折﹔國內1989年政治風波的發生,加上經濟體制中一些深層次矛盾的暴露,中國的改革和發展遇到了某些困難。由此,一些人在思想上出現了困惑:有人對社會主義的前途缺乏信心,對中國的改革開放產生疑慮﹔有人則提出改革開放究竟是姓“社”還是姓“資”的問題,擔心搞市場經濟,創辦經濟特區,發展非公有制經濟,會導致資本主義﹔還有人說,蘇東劇變是“改革”引起的,認為和平演變的主要危險來自經濟領域,改革開放就是引進和發展資本主義等等。此時,中國的改革開放又一次走到了歷史的重要關頭:是繼續堅持黨的“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基本路線,堅定不移地推進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事業,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還是重提階級斗爭,以反和平演變為中心?這促使我們黨必須做出選擇。

  1990年12月24日,鄧小平在同幾位中央負責同志談話時說道:我們必須從理論上搞懂,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區分不在於是計劃還是市場這樣的問題。社會主義也有市場經濟,資本主義也有計劃控制。資本主義就沒有控制,就那麼自由?最惠國待遇也是控制嘛!不要以為搞點市場經濟就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沒有那麼回事。計劃和市場都得要。不搞市場,連世界上的信息都不知道,是自甘落后。不要怕冒一點風險。我們已經有了一種能力,承擔風險的能力。為什麼這次治理通貨膨脹能夠見效這麼快,而且市場沒有受多大影響,貨幣也沒有受多大影響?原因就是有這十一二年改革開放的基礎。改革開放越前進,我們承擔和抵抗風險的能力就越強。

  一個月以后即1991年1月28日,鄧小平來到上海過春節。這一次,他一到上海就深入工廠和企業參觀考察。在錦江飯店旋轉餐廳,他認真聽取了有關浦東開發的匯報,並發表了重要談話。他說:“上海開發晚了,要努力干啊!那年確定四個經濟特區,主要是從地理條件考慮的……沒有考慮到上海在人才方面的優勢。上海人聰明,素質好,如果當時就確定在上海也設經濟特區,那麼上海現在就不是這個樣子了。”接著,鄧小平說:“改革開放還要講,我們的黨還要講幾十年。會有不同意見,但那也是出於好意,一是不習慣,二是怕,怕出問題。光我一個人說話還不夠,我們黨要說話,要說幾十年。當然,太著急也不行,要用事實來評判。當時提出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有許多人不同意,家庭承包還算社會主義嗎?嘴裡不說,心裡想不通,行動上就拖,有的已頂了兩年,我們等待。”他還說:“不要以為,一說計劃經濟就是社會主義,一說市場經濟就是資本主義,不是那麼回事,兩者都是手段,市場也可以為社會主義服務。……閉關自守不行。‘’時,有個‘風慶輪事件’,為此我跟‘四人幫’吵過架,才一萬噸的船,吹什麼牛!1920年,我到法國留學時,坐的就是五萬噸的外國船。現在我們開放了,十萬、二十萬噸的船也可以造出來了。如果不是開放,我們生產汽車還會像過去一樣用錘子敲敲打打。現在大不相同了,這是質的變化……”最后,鄧小平強調:開放不堅決不行,現在還有好多障礙阻擋著我們。發展經濟,不開放是很難搞起來的。要克服一個“怕”字,要有勇氣。什麼事情總要有人試第一個,才能開拓新路。試第一個就要准備失敗,失敗也不要緊。希望上海人民思想更解放一點,膽子更大一點,步子更快一點。

  不久,朱?基在全市干部會議上,傳達了鄧小平的這些講話精神。在談到未來上海的改革和發展時,朱?基說,一是開發開放浦東,第二就是要推進各項改革,並稱1991年是個“改革年”。在談及如何面對當前出現的問題時,朱?基引用經過改造了的曹孟德的話說:“何以解憂,唯有改革。”為此,朱?基還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暗喻為中國的戈爾巴喬夫、“走資本主義道路的改革派”。

  當時,上海市委宣傳部的一位處長、也是參與整理鄧小平在錦江飯店講話記錄的人,一次在同上海《解放日報》副總編輯周瑞金閑聊時,又談起了鄧小平在錦江飯店的講話內容。在交談中,周瑞金敏銳地察覺到鄧小平這次在上海的講話所昭示的政治含意,認為它大有文章可寫。

  按照《解放日報》的慣例,每年農歷大年初一,都要在《新世說》專欄發表一篇小言論賀新春。於是,他在小年夜找來《解放日報》評論部的凌河和上海市委政策研究室的施芝鴻,3人商議后決定,由周瑞金出思路、出點子,具體設計文章的各層主旨,3人分段撰寫幾篇聯系上海改革實踐並闡述鄧小平改革開放新思想的系列評論文章,以對當時陷入停滯不前,甚至在某些方面出現倒退的改革開放,再作一番鼓動。隨即由周瑞金、施芝鴻和凌河3人組成的“皇甫平”,接連在《解放日報》頭版發表了4篇大聲疾呼改革的評論文章。

  1991年2月15日,正是農歷辛未年正月初一,一篇署名“皇甫平”的《做改革開放的“帶頭羊”》的評論文章,在《解放日報》頭版發表。社論強調“何以解憂,唯有改革”。並指出,中國正處在改革開放新的歷史交替點上。“十二年一個輪回。回首往事,上一個羊年——1979年,正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后開創中國改革新紀元的一年。”“撫今憶昔,歷史雄辯地証明,改革開放是強國富民的唯一道路,沒有改革就沒有中國人民美好的今天和更加美好的明天!”在當時報紙幾乎都在集中火力抨擊“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情況下,這些話著實讓人眼睛一亮。

  《做改革開放的“帶頭羊”》一文雖然不長,但它突破了全國對改革開放欲言又止的壓抑,以極大的勇氣鮮明地謳歌了改革開放。這篇社論引起了理論界尤其是經濟學界的普遍關注。於此同時,“皇甫平”也從人們的廣泛關注中,似乎看到了人們的積極響應。於是,3月2日第二篇署名“皇甫平”的評論文章《改革開放要有新思路》又出現在了《解放日報》的第一版。文章一開始就用震撼人心的文字寫道:“思想解放要進入新境界,改革開放要開拓新思路,經濟建設要開創新局面。”一連三個“新”字,令人耳目一新,發人深思。接著文章又以振聾發聵的語言闡述道:研究新情況,探索新思路,關鍵在於要進一步解放思想,而解放思想絕不是一勞永逸的。就以計劃與市場的關系而言,有些同志總是習慣於把計劃經濟等同於社會主義,把市場經濟等同於資本主義,認為在市場調節背后必然隱藏著資本主義的幽靈。隨著改革的進一步深化,越來越多的同志開始懂得:計劃和市場只是資源配置的手段和形式,而不是劃分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標志,資本主義有計劃,社會主義有市場。這種科學認識的獲得,正是我們在社會主義商品經濟問題上又一次更大的思想解放。

  《改革開放要有新思路》一文還強調:在改革深化、開放擴大的新形勢下,我們要防止陷入某種“新的思想僵滯”。我們不能把發展社會主義商品經濟和社會主義市場,同資本主義簡單地等同起來,一講市場調節就認為是資本主義﹔不能把利用外資同自力更生對立起來,在利用外資問題上,謹小慎微,顧慮重重﹔不能把深化改革同治理整頓對立起來,對有些已經被實踐証明是正確的、行之有效的改革,也不堅持和完善,甚至動搖,走回頭路﹔不能把持續穩定發展經濟、不急於求成同緊迫感對立起來,工作鬆懈,可以辦的事情也不去辦。總之,進一步解放思想是保証我們完成第二步戰略目標的必要條件。實踐証明,凡是思想解放的地方、部門和單位,工作就打得開新局面,凡是思想不解放的地方、部門和單位,就缺乏生氣,工作就很難搞上去。

  這篇文章也直接觸及了當時爭論最激烈的市場經濟問題,一針見血地批評了“新的思想僵滯”,並鮮明地提出了90年代改革的新思路在於發展市場經濟。

  3月22日,人們再次看到《解放日報》上署名“皇甫平”的評論文章——《擴大開放的意識要更強些》。這篇文章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解放思想”四個字。文章從上海對外開放的反復,指出開發浦東、設立保稅區、造就“社會主義香港”的嘗試,一定要邁開步子,敢於冒風險,做前人沒有做過的事情。認為,如果我們仍然囿於“姓社還是姓資”的詰難,那就隻能坐失良機,趑趄不前,難以辦成大事。並針對開放會不會損害民族工業、會不會使上海變成“冒險家的樂園”等,闡述了鄧小平關於“開放不堅決不行”的思想。這篇文章發表后,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爭議。

  4月12日,當人們仍然在為姓“社”姓“資”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時,“皇甫平”再接再厲,在《解放日報》又發表了題為《改革開放需要大批德才兼備的干部》的評論文章。文章立足於解放思想的基點,從任用干部的角度談了破除思想僵滯的重要性。

  從1991年2月15日到4月12日,“皇甫平”在《解放日報》頭版相繼發表的4篇評論文章,始終圍繞解放思想以深化改革、擴大開放這個中心,由總而分,相互呼應,反復闡明,一再明示,從而宣傳了鄧小平最新的改革開放思想,形成了一個鮮明的推進改革的輿論氛圍。“皇甫平”文章發表后,在國內外、黨內外反響強烈。當時,全國不少省市自治區駐滬辦事處人員都接到其領導人電話,要求收集“全部文章”,有的還派出專人到上海了解“發表背景”。

  “皇甫平”的4篇文章,就像“吹來一股清新的改革開放春風”,受到許多讀者的歡迎。在每篇文章發表的當天,總有不少讀者打來電話,說讀了文章很受啟發,有助於進一步解放思想,認清形勢,打開思路,堅定信心。同時,大家還對評論文章的作者“皇甫平”產生了濃厚興趣,並引發了種種猜測。有許多讀者、特約評論員都把它解釋為“黃浦江評論”的諧音。但作為“皇甫平”核心人物的周瑞金卻做了另一種解釋,他說,“皇”按照他家鄉閩南話的念法,與“奉”字諧音,而“甫”字也不念“浦”,而讀作“輔”。選“甫”字,是取“輔佐”之意,即奉人民之命,輔佐鄧小平。這就是“皇甫平”筆名的深層含義。皇甫又是中國的一個復姓,人們看起來會比較自然。

  1991年4月,新華社《半月談》雜志發表評論,公開表示支持“皇甫平”羊年4篇改革文章的觀點。與此同時,很多報刊卻紛紛發表文章,提出批評意見。就在“皇甫平”發表《改革開放需要大批德才兼備的干部》的第三天,《當代思潮》就發表了題為《改革開放可以不問姓“社”姓“資”嗎?》的文章,公開質疑和挑戰“皇甫平”。該文說:在自由化思潮嚴重泛濫的日子裡,曾有過一種時髦口號,叫作不問姓“社”姓“資”,結果呢?在不問姓“社”姓“資”的掩護下,有人確實把改革開放引向了資本主義的邪路。在不問姓“社”姓“資”的口號流行時,主張經濟上私有化、市場化,政治上多黨制、議會制,意識形態上多元化,必然會把改革開放引向資本主義道路而斷送社會主義事業。

  接著,《真理的追求》又發表了題為《重提姓“社”與姓“資”》的文章。此文竟把“皇甫平”說成是逃亡海外的政治流亡者一類人,批其為“資產階級自由化分子”。北京一家刊物也發表了文章,從七個方面系統論述要不要問姓“社”姓“資”的問題,並把對姓“社”姓“資”的回答與資產階級自由化觀點聯系起來。

  不久,時任中宣部的領導給上海市主要領導打電話,親自過問羊年4篇改革社論的具體情況,同時派出調查組到上海調查此事,並要求一定要查清事實真相。周瑞金擔心此事會演化成上海的第二次報道事件,於是就找到正在上海辦事的楊尚昆的長子楊紹明。楊紹明在詳細了解到4篇改革社論的真相后,當即飛回北京,向楊尚昆作了匯報。楊尚昆聽完匯報,立即打電話給上海市主要領導同志,告訴他們《解放日報》刊登的4篇改革文章的內容都是小平最近的講話精神,立意很好,值得肯定。

  4月17日,周瑞金又專門給上海市委寫了一份報告,詳細說明了文章組織及發表的過程,以及北京與全國理論界的反應,特別提到台灣報紙利用此事歪曲事實、挑撥中央領導關系等情況。上海市的3位主要領導在審閱該報告后,並沒有批評“皇甫平”文中的觀點,只是對文章發表的程度提出了誠懇的批評。對此,周瑞金主動作了自我批評,並承擔了責任。

  與此同時,鄧小平也冷靜觀察和思考了1991年的這場思想交鋒,及時抓住了它的要害。隨后,他在一次談話中說道:改革開放膽子要大一些,敢於試驗,不能像小腳女人一樣。看准了的,就大膽地闖。沒有一點闖的精神,沒有一點“冒”的精神,沒有一股氣呀、勁呀,就走不出一條好路,走不出一條新路,就干不出新的事業。他說:一開始就自以為是,認為百分之百正確,沒那麼回事,我就從來沒有那麼認為……改革開放邁不開步子,不敢闖,說來說去就是怕資本主義的東西多了,走了資本主義道路。要害是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鄧小平認為,判斷姓“社”還是姓“資”的標准,應該主要看是否有利於發展社會主義的生產力,是否有利於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鄧小平還告誡大家說:現在,有“右”的東西影響我們,也有“左”的東西影響我們,但根深蒂固的還是“左”的東西。“右”可以葬送社會主義,“左”也可以葬送社會主義。中國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在人們對姓“社”姓“資”爭論去末歸本、“皇甫平”羊年“四論改革”逐漸深入人心時,中國改革開放前沿城市以這一獨特方式,發表了一系列極富馬克思主義創新精神的談話,明確回答了改革開放以來經常困擾和束縛人們思想的許多重大理論問題,這也是對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基本理論和基本實踐的深刻總結。鄧小平的南方重要談話,不僅給中國改革大業撥正了航向,而且也開啟了改革開放的新階段。